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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時報電子報

人口高齡化加劇 香港推動長者善終與調解服務 破除死亡禁忌

香港是全球人口老化最快速的地區之一,專家呼籲,民眾應及早進行生前規劃,以確保財務與醫療自主權,並避免隨著健康衰退而引發的家庭衝突、資產凍結與不必要的痛苦。(路透檔案照)

香港是全球人口老化最快速的地區之一,但其「死亡素養」(對死亡、善終照護及喪親的知識與意識)卻落後於其預期壽命。專家呼籲,民眾應及早進行生前規劃(end-of-life planning),以確保財務與醫療自主權,並避免隨著健康衰退而引發的家庭衝突、資產凍結與不必要的痛苦。

香港「南華早報」9日報導,香港社會服務聯會(Hong Kong Council of Social Service)2025年的一項研究發現,港人的死亡素養得分為4.68(滿分10分),略低於新加坡的5.66分。

社會企業「平安五寶中心」(Five Blessings)是少數為長者提供一站式生死規劃服務的機構之一,涵蓋遺囑、持久授權書、預設醫療指示、葬禮規劃與生命故事撰寫,費用從免費到約2萬2000港元(約新台幣9萬元)不等。

預設醫療指示允許一個人在健康惡化到特定程度時,拒絕某些維持生命的治療,如心肺復甦術(CPR)和管餵。官方紀錄顯示,在公立醫院作出的指示數量從2015年的僅706份,增加到2025年的2070份。持久授權書則授權他人在當事人失去精神行為能力時管理其財務,該數量從2018年的440份增加到2025年的3966份。

平安五寶共同創辦人伍桂麟(Pasu Ng Kwai-lun)表示,新冠肺炎(Covid-19)疫情、近期的移民潮,以及不斷改變的家庭結構,促使此類服務需求上升,「新冠疫情讓我們看見生命的無常。許多長者在安老院中掙扎,家人卻無法探望他們,在生命的最後階段,事情並未如預期般發展。」

同時,隨著移民潮的出現,獨居或雙老家庭的數量不斷增加,此外還有無子女或離婚的長者。伍桂麟說,提前為死亡做規劃,不僅僅是管理資產,更是為了讓自己安心,知道自己有A計畫、B計畫、C計畫,「但大多數人甚至連A計畫都沒有。」

港人的預期壽命位居世界前列,男性平均為83.3歲,女性為88.7歲,但「無殘疾預期壽命」卻低了許多。香港中文大學主持並於2023年發表在「刺胳針」(Lancet)期刊上的研究顯示,65歲的港人通常在剩餘的22至25年預期壽命中,約有16年可以無殘疾地生活。

伍桂麟指出:「到那時,你的身體與認知功能將受限,甚至可能達到法律定義的失去精神行為能力;你可能會在床上度過餘生,而你所有的積蓄都因為無法使用而被鎖在銀行裡。」

未做好規劃的其他後果包括:死後引發爭產糾紛,或透過不必要的維持生命治療延長病患的痛苦。伍桂麟示警,如果長者不提前規劃,一旦積蓄耗盡,被迫嚴重依賴社會福利、院舍照顧及公營醫療,政府的財政負擔也將急遽膨脹。

然而,他指出,並非所有長者都能輕易指定某人為持久授權書的受權人,因為他們的社交網絡正在萎縮。在這種情況下,他們可以指定信託公司,在他們失去精神行為能力時,管理其財務與財產。這些公司通常會收取一次性的設立費及年費,金額取決於資產價值。

長者面臨的另一大障礙,是向家人敞開心扉討論善終選擇。伍桂麟說,為此爭吵未必是壞事,因為爭吵也是一種溝通形式;「更糟的是長者不敢提,或是家人一聽到就立刻終止對話,留下雙方互相猜測對方的心意。」

為了彌合這個差距,平安五寶中心鼓勵客戶與家人一起參加說明會,逐步對整個家庭進行教育。

然而,即使準備好法律文件,家庭動態仍可能阻礙進程,此時「長者調解」(elder mediation)便能發揮作用,作為在老化家庭中維護個人選擇與關係的工具。

長者調解與長者法律學苑(Elder Mediation and Elder Law Academy)共同創辦人陳曉彤(Elizabeth Chan Hue-tung)指出,在死亡規劃討論中產生的許多衝突,未必是關於醫療,而根本上是關於愛、內疚、孝道、負擔與家族歷史,「但在實務上,這些會變成關於是否要急救的對話……而在加護病房(ICU)的走廊上談論這些,已經太遲了。」

陳曉彤指出,長者調解源於西方司法管轄區的監護案件,側重於年長者獨特的需求、權利和聲音。它將決策權從親屬替長者做決定,轉向支持長者自身的自主權。

在過程中,調解員會分別與各利益相關者會面,以釐清核心關注點和潛在利益。陳曉彤表示,這個過程不僅應讓主要決策者參與,還應包括最親近長者、熟悉其日常作息的人,例如外籍家庭傭工。

即使是患有晚期失智症的長者,也絕不會被排除在外,因為他們仍可表達自己的好惡。若有必要,可由全家同意最了解該長者的代表代為發言。接著,調解員會引導結構化的對話,制定出詳細說明每個人角色的具體行動計畫,並隨著健康需求的演變定期進行審查。

她說,如果能更善用這些服務,就會有更多人完成生前規劃文件,也更少人最終在醫院而非家中離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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