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日前宣布,自明年四月起實施為期兩年的食品消費稅減稅,稅率由現行的八%降至一%,是日本自一九八九年開徵消費稅以來首次調降稅率。高市此舉不僅履行眾議院大選的重要政見,而且完成前首相安倍晉三未竟的政策,更直接挑戰長年主導日本財政政策的財務省。
高市內閣民調止步連3黑
產經新聞與富士新聞網(FNN)八、九日公布的最新民調顯示,五十二.九%受訪者支持食品減稅,高於反對的四十.六%;高市內閣支持率則維持六十二.五%,結束連續三個月下滑走勢,顯示減稅政策已獲得一定程度的民意支持。事實上,高市的支持率從五月起出現下滑,也與減稅政策遲遲無法拍板有關。
鐵腕下放財務省明星次長
不過,政策拍板過程引爆官邸與財務省的激烈攻防。減稅政策宣布後不久,財務省人事大地震,被視為下任事務次官(官僚體系的最高階職位)熱門人選、主計局次長一松旬遭調離核心部門,轉任東京稅關(海關)長,引發日本政壇震撼。
一松是被譽為「十年一遇奇才」的財務精英官僚,但他在官邸設立的「社會保障國民會議」中,始終扮演阻擋減稅的核心角色。他主張食品消費稅降至一%將造成每年約五兆日圓(約新台幣一兆元)稅收缺口,要求先提出永久財源,同時又以全國收銀系統改裝、行政配套複雜等理由,透過制度設計以及技術性手段拖延決策時程。
高市直接將被視為財務省未來接班人的一松旬外放,被日本媒體形容為官邸向財務省釋出的最強烈警告,也讓霞關各省廳首次真正感受到「違抗政權將影響仕途」的壓力。
對於食品消費稅減稅的必要性,曾任財務省官僚、現任嘉悅大學教授的高橋洋一指出,日本目前上漲的是食品價格,而非整體物價,因此以食品減稅作為針對性的微觀政策,才是現階段最合理的作法,而非採取全面性的財政或貨幣緊縮措施。
至於財務省始終強調食品減稅將造成財政缺口,高市的重要經濟顧問會田卓司指出,應從總體經濟角度思考,食品減稅將刺激消費、帶動企業投資與名目國內生產毛額(GDP)成長,未來增加的所得稅、法人稅等自然稅收,足以填補消費稅短期減收。財務省數十年來將「基礎財政收支(PB)黑字化」奉為最高原則,反而導致日本陷入長期通縮,如今更應採取「負責任的積極財政」,利用減稅擴大內需,推動經濟成長。
安倍未竟改革首度成真
高橋也認為,高市已同步利用日美協調干預匯市所產生的外匯特別會計收益,加上稅收增加及其他財源,為減稅政策建立財源基礎,「財源之爭事實上已告一段落」。他認為,高市此次不僅完成日本史上首次消費稅減稅,也象徵歷來被視為「官廳中的官廳」的財務省,對日本財政政策的絕對影響力首次受到真正挑戰。